她是摇篮里窒息而死的女婴;她在战后凋敝的维也纳度过困顿的少女时代;她在政治上觉醒,投身运动,又在肃反中失去一切;她回到东德,成为人民作家,在掌握话语权的巅峰猝然离世;她活到九十高龄,失去了记忆,而养老院之外已是另一个国家……经历了三个帝国、两次大战、五次死亡,从世纪之交的加利西亚犹太小镇,到“一战”后的维也纳、斯大林时期的莫斯科,再到重新统一的柏林,有的她被热爱,有的她被背叛,有的她淡入历史,被人忘却。
全书五卷,每一卷都以她的死亡结束,其后每一卷又重新想象假如她活了下来,可能拥有怎样的人生:一个婴儿小小的坟茔,本可以和阿尔卑斯山一样大。在看似不可避免的历史动能中,所有这些“假如”的总和意味着什么?一切终将逝去,句子被烧成了灰,足迹会消失,最后剩下来的是一个生命坚不可摧的铁的印记。






她不断被杀死,又不断被埃彭贝克复活,四次重生、五次死亡,每一卷都以她的死亡宣告终结。在此期间,她度过了五段截然不同的人生,经历了两次战争,成为了三个国家的公民。
有时候生命被死亡划上休止符,就此停止,反而是件幸福的事,毕竟漫长的余生实在太痛苦,历史的巨轮轰然而过,个体的生命显得渺小而无用,至于那些挣扎与痛苦,更是不值一提。
“一个人的一生足够长,长到可以挫败一次逃亡。”
如果说《客乡》是静止的艺术,用一座巍然不动的老房子反映世事的变迁;那《白日尽头》则是流动的艺术,她生生死死,时间不停不休地向前流逝,在故事的尽头回望,不变的锚点,是第九卷被刮花了的《歌德全集》和一台小座钟。
她还是她,但历史已将她的人生涂改得面目全非。
“我梦见我在做梦。”
“突然间这不再是梦。”
有我见过最具震撼力的开头排比,每“三把泥土”,是所有关于生的未来与希冀,然而伴随着每一次所落下的这三把泥土,一切都交由了死亡,时间变得破碎不堪,被活人痛苦的掩埋。淹旬旷月的白日中,只剩下无数混沌的停止与重复,宣告众人的时日结束